制作现场在哭泣！动画工会又在哪？丨劳动节特辑
作者/ 绯多木
编辑/ Pel
排版/ 田川洋
编辑导语
大家好，时值五一国际劳动节，祝各行各业的读者们节日快乐！也向所有假期依然坚守岗位的劳动者表示诚挚的敬意。
去年我们发布了关于1941年迪士尼大罢工（点击阅读：动画人也是劳动者！改变历史的迪士尼大罢工）的文章。今年学术趴继续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关注动画行业的劳动权益。
这次让我们把目光转向邻国日本——通过撰稿人绯多木的文章，来看一看过去70多年来，日本动画工会是如何诞生、兴起和衰颓的……
正文
日本动画人低收入高强度的劳动状况是一个老生常谈却依旧严峻的话题。自2019年4月起日本开始实行《劳动方式改革关联法》，引进附带罚则的加班上限规定，从原来没有加班时间限制，变为原则上以每月45小时、每年360小时为上限，在特殊情况下月加班时间可以延长到最多100小时。如果违反，将处以30万日元以下罚款或6个月以下的徒刑。但根据日本经济新闻的报道，仍有很多企业处于违反规定的状态。
那这股改革的春风能吹到动画业界吗？就在劳动方式改革开始实行的同年，动画制作公司MADHOUSE就被担任制作进行的职员以未支付加班费、超长时间工作等问题所控诉。该职员指出，自己申报的工作时间卡如果超出了法定规定，会被上级制作人打回重新修改。
周刊文春的报道，标题中写道：393小时的长时间劳动在时间卡上却是293小时……
有关日本动画从业者被压榨过劳的新闻层出不穷，或许不少人都有一个这样的疑问：“那么，动画工会又在哪儿？”
50-60年代：最初结成的动画工会
回溯日本动画工会的历史，必定绕不开东映动画这座大山。作为一家规模庞大历史悠久的日本老牌动画制作公司，它开创了不少先河，其在经营与雇佣方式上做出的变革，也在一定程度上形塑了今日的业界。
1956年，日动映画有限公司被东映有限公司收购并更名为“东映动画有限公司”。东映动画制作的第一部彩色长篇动画是从开始企划到制作完成历时约两年时间、原画+動画合计81687张的《白蛇传》；在历经了不断试错日程紧张的制作现场后，该作品在1958年正式上映，动画也开始成为每年电影院的重要节目之一。
为了在扩大业务的同时保证稳定的制作，东映动画开始扩招职员。从1956年的23名到1959年的284名，在三年内实现了10倍以上的职员人数增长。除了以高中、大学毕业生为对象的定期社员录用之外，公司也以不问出身学历的方式临时录用了一些有技术经验的动画人。然而这些临时录用的社员却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东映动画工会的初代委员长永泽询这样描述当年的境况：
永泽：因为是临时录用，所以最开始就存在有薪酬上的差异。
——那个时候就已经差异化了吗？
永泽：差异还挺大的，好像是不到一半的样子？
——诶，那么大。
永泽：如果是定期录用的大学毕业生至少会有一万日元以上的薪酬，我们这些被称作“临时”的大概是5000到5500日元。
——之后也一直被叫作“临时”的吗？
永泽：会被这么叫呢……像是“临时的家伙”这样的感觉（笑）。
——也就是说你们虽然是正式社员，但最初却处于有薪酬差距的状态。
永泽：是的。但《白蛇传》的时候我应该还不是正式社员。
——临时录用的状态持续了多久？
永泽：应该是有一年左右的试用期。
——一年的试用期啊。
除此之外，工资水平低、过度劳动、职场性骚扰等问题也日益显露，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司里的部分职员于1959年开展了第一次结成工会的运动。虽然因为缺乏前期准备很快流产了，但在核心成员持续努力的活动下，二年后的1961年，动画界的第一个工会组织“东映动画工会”（東映動画労働組合）被公司承认正式结成，只要有意愿的社员均可申请加入。
工会初代执行委员的合照
高畑勲正是在工会上与宫崎骏结识
在日本，工会主要有三种形态：一是包括企业工会与地域性工会的单独型工会；二是包括产业工会和职业工会的部分同盟型工会；三是数个工会联合起来的全国性工会。与欧美跨越企业或职业而形成的产业工会不同，由企业雇佣的劳动者组成的企业工会是日本最主要的工会形态，二战后的日本工人运动也是以企业层面的工会组织为中心开展的。
工会结成时的新闻报纸
1962年在动画《辛巴达的冒险》的制作过程中，工会围绕加薪问题组织了罢工并赢得胜利。但在这之后，不断膨胀的人事支出让公司开始讨论与固定工资制度不同，根据完成张数与CUT数来结算的计件工资制度的实行。
与计件制一同被讨论引入的，还有个人与企业通过签订事务委托合同来完成工作的“合同工制度”（契約者制度）。与正式工相比，合同工的调动更加自由、没有升职加薪的制度规定、企业需承担的福利更少（如育儿假、住房补贴），对经营者来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选项，这也成了日后东映动画进行雇佣与经营方式改革的萌芽。
1963年《铁臂阿童木》的播出不仅为日本电视带来了全新的节目形式，使得每周播出一集三十分钟的日本本土电视动画成为可能，同时也掀起了制作电视动画的热潮。这也动摇了东映动画自成立以来一年完成一部长篇动画电影的模式。
对此，东映动画快速反应，中断了当时正在制作的长篇动画电影《格列夫的宇宙旅行》的生产线，让以月冈贞夫为首的制作人员，在同年7月开始着手电视动画《狼少年肯》的制作。加速落地的TV动画生产线在满足市场商业需求的同时，也改变着动画的制作现场。
首先受冲击的是长篇动画电影的生产线。电视固定的放送周期与制作人员的缺乏，使公司内部多次出现中断动画电影的制作，转而优先制作电视动画的情况。这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动画人的制作热情与士气，担任作画监督的大工原章曾感叹：
大家像往常一样创作着梦想，但却被名为“现实”的东西给无可奈何地搅和了……梦想一旦中断了，想再继续下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被改变的还有制作人员的配置。公司最初采用的是由正式工担任动画电影作画工作（包括作画监督、原画与动画），合同工担任电视动画作画工作的制度。但为了维持电视动画的持久战制作，长篇班与TV班、正式工与合同工最终还是交织混杂在了一起。并且在1964年东映动画停止招收正式员工的策略下，公司内合同工的占比逐渐超过正式工。
公司人员组织构成的变化进一步影响到了内部的工作氛围与管理，最具代表性的是发生在1965年5月-8月的“小田部事件”。动画师小田部羊一为接送孩子上幼儿园，边上班边抽空去驾校考驾照，在出勤上出现了迟到早退的情况，公司在与小田部交涉后提出了停职处分。
当时，育儿假不充足与保育设施不完备的困难在职工间普遍存在，小田部羊一的妻子奥山玲子在社内动员展开联署运动，收集到了250人份的抗议署名，动画工会也介入与公司展开交涉。值得一提的是，奥山玲子在入社时曾被要求写一份“结婚生子后就要离职”的担保书，奥山对此极为反对，东映动画工会在结成初期也对此提出了抗议。
小田部羊一：担任过《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海蒂》的原画、《三千里寻母记》的人物设定与作画监督等。1959年进入东映动画，1963年与奥山玲子结婚，1971年与宫崎骏、高畑勋一同离开东映动画加入A Production（现今的SHIN-EI动画公司），1985年加入任天堂
奥山玲子（右）：担任过《白蛇传》的動画，《太阳王子霍尔斯的大冒险》的原画等。1957年作为临时雇员进入东映动画，积极参与工会的组建并成为工会执行委员会的一员，被评价为日本动画历史上女性动画人的先驱者之一。2019年播出的NHK第一百部晨间剧《夏空》女主角奥原夏（左）的原型便是她
在工会花费两年时间与资方进行团体交涉的斗争下，这项要求已经被取消。工会取得的成果不仅适用于东映动画社内的女员工，也适用于东映电影院售票处窗口工作的女员工。奥山玲子也成为了第一个在产后继续工作的女员工，因此“小田部事件”具有一定象征意义。
在工会与公司管理层进行交涉的过程中，这件事也逐渐超越个人的工作态度问题，成为了反映东映动画内部劳动状况的一面镜子：
由于公司内部的正式工（需要定时通勤）与合同工（不定时通勤）混杂在一起，管理人员无法准确把握职员的上班情况，出勤制度松散，形成了“只要工作完成了即使没有按时出勤也没关系”“因为晚上加班了，所以早上来晚一点也可以”的状况。
虽然后续通过协商，公司最终撤销了对小田部的免职，并以降职降薪的方式解决了此案。但受此类事件影响，公司也不指望对正式社员实行严格的劳务管理，并在此后产生了“合同工更方便”的想法。
另外，来自电视台的动画订单费不高，数量也并不稳定，如果继续维持庞大的正式社员人数，订单数一旦减少，公司就很难继续支付固定的人员费。采取招募合同工与廉价外包的方式，不仅能灵活应对市场订单，也有利于压缩制作成本。在社内劳工问题与社外市场环境的共同影响下，东映动画更坚定地朝着“以合同工为中心的制作体制”的方向演进。
70-90年代：“提高电视动画制作费的单价！”
日本影视行业的动向时时牵动着动画行业。1964年东京奥运会开幕后，彩色电视机进入寻常百姓家，电视的普及给电影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电影观众持续性减少，电影成了高风险的生意。日本五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日活在1969年卖掉了电影厂，并在两年后停止电影制作。在电影行业整体不景气的背景下，东映动画的母社东映株式会社开始削减动画的制作预算，长篇动画的预算从过去的7500万日元减少至5000万日元。
1971年东映的初代社长大川博去世，新社长冈田茂上任后立刻着手经营改革。面对已经有着1亿5千万日元赤字，预计明年赤字额将会达到2亿元以上的东映动画，冈田判断：“动画是东映的癌瘤，如果癌瘤不治疗，其病变最终会扩散到全身。在癌瘤还小的时候进行切除手术是医生（经营者）的职责”，开始实施人员缩减的裁员政策。
经营危机的主要原因：1. 节目订单不稳定；2. 制作公司间的订单竞争；3. 便宜的制作费
1972年7月东映动画为了实现100人左右规模的裁员，开始募集自愿离职与解约的职员。工会对此强烈反对，在进行团体交涉的同时也组织了罢工活动。东映动画没有妥协，反而是直接宣布“临时停业”。东映动画的社员山口康男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
公司用卡车把工作室内所有正在制作的素材都拿走了。我们早上上班的时候公司就已经是进不去的停业状态了，同时我们还收到了指名解雇43名社员的通知。
临时停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1972年12月26日，虽然工会与企业就经营改革策略达成一定共识，签订了劳使协议，但围绕指名解雇的谈判仍在继续，直到1974年才达成和解。工会争取到了对18人指名解雇的撤回，但在斗争过程中包括工会成员在内约150人陆续离开公司，从结果来看东映动画达成了目标。
裁员过程中公司明显地将目标锁定在“制作部门”而非“管理部门”，罢工与停业期间的动画制作也多以委托外包形式完成。可以说，这场东映动画的裁员风波正是上世纪70年代日本动画公司为适应大量制作生产需求同时又要继续经营下去，而逐步建立委托外包体系的一个缩影。
东映动画于1973年开始发展把动画外包给韩国的业务
有危机感的不只东映动画一家公司。在石油危机爆发前夕的1973年3月，由东映动画、东京MOVIE、TCJ动画中心、龙之子、虫制作五家动画制作公司组成的“日本动画制作者联盟”联名向电视台提交陈情书。当时电视动画过低的订单价与激烈的订单竞争，已经让许多公司陷入慢性赤字，甚至是破产倒闭的状态。（虫制作于1973年的秋季破产）
《アニメれぽーと・第１号》记载：
1965年《森林大帝》订单费（一集）为200万日元；1973年的《ワンサくん》为380万日元
在陈情书中，联盟认为各动画制作公司为了创作优秀的日本国产动画，为社会做贡献，一直努力地经营到现在，但数年间订单价格却没什么变化。各公司虽然通过委托外包等方式去努力压缩成本防止经营恶化，但依旧是收支不均赤字暴增的状态。为了今后能够让国民继续看到优秀的动画作品，弘扬日本文化，请求电视台实现至少30%的订单费涨幅。
有关TV动画节目制作费的陈情书
然而电视台一方则认为动画业界缺乏规范、动画制作费用高却得不到相应的收视率，最终没有接受这一陈情。
另一场规模更大的斗争发生在1991-1992年的东京银座。这是一场声优界与动画界联合进行的游行示威活动。
1990年3月，动画《福星小子：恐怖的少女麻疹》在进行声音收录时，放出的是作画未完成的画面，声优与音响监督均表示抗议。这暴露出了动画行业内长期存在的企划决定晚、日程混乱、人手不足、工资待遇差的问题。以此为契机，日本演员联合（大多数声优会加入的工会）与东映动画工会、东京MOVIE、映产劳等与动画相关的工会、企业和团体组织联合在一起进行抗议活动，共同呼吁“提高电视动画制作费的单价”。
当时的新闻报道
游行的示威口号与歌曲歌词
1992年3月15日，东京日比谷野外音乐堂外的大型集会集结了近960人。“反对没有画面的配音！”“制作现场在哭泣！”“为了孩子们的梦想！”……以声优和动画人为中心的示威列队控诉着动画制作现场的危机。不少报纸、杂志和电视台均报道了这场抗议事件。同年，以菅野悦子（日本共产党成员）为代表的众议会议员也围绕动画制作现场的窘境向国会提出申诉。
动画节目制作单价与消费者物价指数的对比变化（1970-2010）
从上图来看，银座游行事件以后电视动画的制作费确实有了一定的上升，但有的企业也会使用“不使用演出费上涨的声优”等手段来继续保障自己的利益。从制作费数额上来看，结果也没有达到运动提出的“制作费提高到2300万日元以上”诉求。而这个数字放到今日都是少见的，如今的深夜动画制作费（仅是预算而非实际花费）的平均单价约为1500万日元，当然也有少数作品的单价在3000万日元以上。
日本网友整理的电视动画制作费单价的部分数据：如《妹妹公主》550万日元、《钢之炼金术师03版》1300万-1500万日元、《攻壳机动队 SAC》3000万日元、《机动战士高达 SEED DESTINY》3300万日元
日本工会的现状与工人运动的兴衰
为什么动画工会的运动难以达成诉求？其实，不只是动画工会，日本工会组织的组建率与工会运动的政治影响力整体都在走下坡路，我们可以通过日本工会半个世纪以来一波三折的发展历程来感受到其斗争力量与路线的变化。
1945年8月美军进驻日本，盟军驻日最高统帅麦克阿瑟最初大力改革，于同年12月宣布工会合法化。然而，随着铁幕降下冷战两极格局形成，驻日盟军总司令部一转对工会的态度，工人运动被禁止，此前劳动者获得的成果遭到侵蚀。
麦克阿瑟与日本天皇裕仁
盟军结束占领后，工会组织再度兴起，但却陷入分裂。民主主义优先走激进路线的左派工会主张不该放弃战斗性立场，效率优先走温和路线的右派工会则更注重劳资双方的协调，二者的对立也造成了工人运动的分裂。
60年代，伴随着以激进形式斗争的“三井三池罢工”和“安保斗争”的失败，左翼工会势力减弱，此后的高速经济成长期则更进一步削弱了反体制运动的力量。有研究者注意到，在讨论劳动问题时，日本在40、50年代使用的是与所有权问题挂钩的“劳资关系”（劳动者与资本家）一词，60年代后则被“劳使关系”（劳动者与雇佣者）所替代。
20世纪50年代爆发的三井三池罢工是日本劳工运动史上最大的斗争，斗争的失败导致民间部门的工会遭受沉重打击
80年代末90年代初，工会组织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一方面，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经济陷入长期低迷，不少企业以效绩低下为由进行裁员，削减了大量员工。工会不仅难以在不景气环境下提出涨工资的诉求，同时还会在企业决定缩减规模时失去保住工会成员工作的能力。
另一方面，为恢复日本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日本政府与经营者集团达成共识，于1998年9月通过有关修订劳动基准法的法案，实现了对劳动力市场管制的放宽。此举加强了非正式雇佣的增长趋势，也使组成企业工会成员的传统来源（正式社员）变得分散且稀少，这在动画行业体现地尤为明显。对比下图2015年（左）与2019年（右）动画从业者就业形态的数据，可以明显的看出非正式雇佣比例在增加，特别是缺乏制度保障、无固定单位归属的自由职业者（フリーランス）。
结语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动画工会在哪里？”
2017年11月12日，1978年成立、制作过《忍者乱太郎》《终末的伊泽塔》《隐瞒之事》等动画的制作公司亚细亚堂宣布在社内结成动画工会，以改善员工的劳动环境。在网上，不少人对此表示意外——动画制作公司在社内成立工会是十分罕见的。
除新成立的亚细亚堂工会外，现今仍活跃着的动画企业工会，只剩下先前所述的东映动画工会。除此之外，动画人也能自己加入以电影、演剧、电视界的企业工会为基础组成的规模较大，像是「映演労連」那样的产业联合性工会，以及不设置入会门槛的其他工会。除了缺乏大规模、具有代表性的行业工会外，“加入工会的动画人太少”也是一大现实困境。
“目前工会的活动是处在停滞状态的，很多人忙于工作，连集会都没办法展开。工会结成之初虽然想努力进行团体交涉，但却一直拿不出成果，工会成员也在逐渐减少。”亚细亚堂动画工会的委员长船越英之如此形容动画工会的现状。
东映动画工会的副委员长沼子哲也则认为要改善动画行业的问题，必须将自由职业者组织起来：
动画工会过去曾多次向劳基署和劳动局进行协商，但却被说“你们不是劳动者”吃了闭门羹。但加入了工会，就可以进行集体谈判。如果我们没有加入工会的话，都不能够成为“春斗”的回答对象。现在的动画工会如果能够将自由职业者凝集组织起来，就更能实现与公司的谈判。
自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来，每年春天日本工会组织都会进行全国性“春斗”就新年度的工资增长水平与企业进行谈判；但随着工会规模与实力的减弱，其协商能力不断降低，春斗也越显“象征性”
需要注意的是，企业工会不一定会站在普通劳动者一边。2020年，东映动画内一职员受到职权骚扰时曾先与社内工会进行协商，但在感到“社内工会与公司的关系更加密切”后，只好求助外部工会「无产阶级联盟」的帮助。同年因未被支付加班费而与动画公司TRIGGER有纠纷的职员最终也是外部工会「综合支援联盟」旗下的公益组织反黑心企业联盟的帮助下得以解决问题。
综合支援联盟与无产阶级联盟都是不论职场、雇佣形态、年龄，谁都可以加入的工会
这也暴露出了企业工会的一大缺点，日本著名的劳动社会学者河西宏祐指出：
日本企业内部的工会运动对日本劳动贵族阶层（比普通员工拥有更多收入或特权待遇的职工和干部）的要求会非常民主地予以满足……很多企业工会偏袒生产效率至上的观点，导致工会漠视长期雇佣劳动力中的普通员工。
企业内或许有工会，但不一定真的会帮助普通员工解决劳动纠纷；企业外的其他工会或许能帮助个体解决个案，但却难以改变当今动画行业内的劳动方式与利益分配结构。
1961年，东映动画工会正式成立时，工会喊出的口号是“做出好作品！”（良い作品を作ろう！）。工会初代委员长永泽询对此所发出“对谁来说的好作品？”的疑问，放到今天也依然值得深思。
- END | 动画学术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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